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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合院的往昔散文欣赏

短篇散文

四合院的往昔散文欣赏

更新时间:2020-01-14 00:42 手机版

四合院的往昔散文欣赏

  前两天偶遇平姐,她很兴奋,在人群中大声叫我的名字,然后给我热烈的拥抱,已过五十的人了竟象个孩子似的,看来日子过得无忧且平实,她脸上没有褶子,肤色还是那样黝黑光滑。长城棋牌_[官网入口]那时她在我们那个四合院里被称“黑牡丹”,如今到这个年龄还是黑里俏,身材娇好,衣着时髦,依然热情大方不拘小节。

  我们一起喝了咖啡,聊了许多陈年往事,回忆那个四合院,还有院里一起住着亲如一家人的邻里们。旧城改造把那些胡同和我们的四合院一夜之间变成废墟,最终消失在鳞次栉比的楼群脚底。散落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的邻里们,匆匆作别后再没相聚。时光如白驹过隙,二十年之后,我和平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描述童年和往昔,那青砖黑布瓦的四合院象一幅画定格在我脑海里,感觉从未离开过。

  搬来四合院的那年,我刚上小学,有天放学回家,突然发现家徒四壁,空无一人,邻居说“你家搬走了,是在南街胡同,快去看看吧。”

 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,在一条长长的巷子(胡同)里,两扇门内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,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房子,一色的青砖黑布瓦。长城棋牌_[官网入口]院里的那棵槐树下有一块水泥柱支起的青石板,悠悠地泛着光。一口压水井,出水口修了蓄水池。我家住在朝北的两间屋,隔壁有一处宽敞的过道,通风好,是夏天避暑的好地儿。长城棋牌_[官网入口]来这里算是安定下来,一住就是十几年,直到我出嫁。

长城棋牌_[官网入口]  平姐早年丧母,父亲带他们姐弟四个度日,父亲酗酒,每次喝醉回到家,都要上演一场家庭暴力,先是东西破碎的声音,鸡飞狗跳地喧闹,接下来孩子们不是无故被打就是吓得东躲西藏。长城棋牌_[官网入口]这时我和妈妈守候在大门口,截住准备深夜外逃的平姐和妹妹,把她们悄悄地安顿在我家里。妈妈一边叹着气,一边骂着平姐的爸爸:马尿喝多了,造孽!这样的天,女孩家出去也不安全啊。后来平姐和妹妹为了躲避挨打,偷偷跑到我家和我挤在一张床上,就成了习惯,姐妹俩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很是可怜。直到四个孩子相继成家,平姐的爸爸才续弦找了老伴,再没发过酒风,整天哼着小曲,悠然自得过着清静的小日子。

  平姐隔壁贾家的孩子有点特别,一个浓眉大眼还算英俊的男孩子,说话走路总一副女人姿态,喜欢穿格子衣服喇叭裤,背地里都叫他“假女人”,现在叫“伪娘”。跟年轻就守寡的妈妈两人,是这院里人口最少的人家,起初的时候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,不易接近,不到一年,跟邻居们熟稔起来,倒也融洽。听说前几年他妈妈去逝,已人到中年人的他一直单着,没成家也不合群。我猜想,单亲妈妈带着儿子生活,生活不易也造成了他性格孤癖。

  朝西的房子里住着包工头的一家,说是包工头,也就是带了几个徒弟,接些房屋修缮补漏的活计,阿姨身体不好,常年在家侍候男人和三个孩子。也就是他家的三个孩子最有出息,两个女儿先后考上大学,一个在地税局工作,一个在北京执教,儿子当了兵,退伍后拿部队的安置费做起自己的生意,近几年又赶上好政策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只可惜,那家叔叔常年风雨无阻地辛苦,积劳成疾,四十多岁就离世。

  朝东的一间半房子,住着刘姓年过八十的老两口。在他们房屋的拐角处,有两只巨大的“木头箱子”,尽管遮挡的严严实实,我们还是知道了那是两口寿材,好奇的孩子总是用小棍去捣腾,看看里面有没有可怕的东西。一看到这情景,老两口总惊慌失措地驱赶漫骂这些无知的孩子,家里大人知道了,更是加以怒斥,孩子们便作鸟儿散。后来,来过几波人,对两位老人劝解讲政策,终于,这神秘又让人恐惧的官材被抬走了,两位老人神情沮丧闭门不出,在家哭了两天。从此以后,老婆婆象是得了臆症,常常对着那个角落发呆,仿佛抬走的不是官材,而是她的灵魂。然后就开始絮絮叨叨,说他们的寿材得之不易,将来尸首要被火熰,是前辈子造孽了啊。他们无儿无女,是五保户,每月靠街道居委会发的微薄的五保费过日子,生活很清苦,尽管日子节简,两位老人身体还算硬朗,能互相照应。老婆婆很是爱干净,身上的布衣裳,每每洗过之后,用米汤水再浆洗一遍,凉到半干时,折叠平整在门前的青石板上用棒槌轻轻敲打,然后再接着凉干。平淡生活终抵不过风烛残年,先是老爷爷不小心摔倒,没几天就去逝了,还没等老爷爷出殡,老婆婆也不行了,这两个相依为命的可怜的老人,牵手走完了最后的旅程,真正是相濡以沫相伴一生,人生最完美的结局。

  朝南的高高大大房子里的一家人,起先看来是不喜欢的,女主人长得高挑也漂亮,待人极热情,不笑不说话。一旦热情起来必是有事相求,你还没法不答应。估计是靠这个得来院子里最好的几间房。三个孩子还小,但也不影响他们夫妻照常工作,因为院子里的邻里们,自觉自愿替她带孩子。漂亮,在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只赢不输的牌。

  夏天的夜晚,院子里提前已用井水浇了地,待暑气散了落下清凉,各家搬出条凳,支起凉床铺好竹席,孩子们不分哪家的,女孩子男孩子各占一片,滚睡一起,听老人一个接着一个讲故事,天空离我们很近,仰望着漫天繁星,好象伸手就能触摸。这样的夏夜,院子里都是家不闭户的,也就是因为这个,我的隔壁才出了不堪的事:在我家搬来之前,隔壁家住着一对年轻夫妻,时至夏夜,妻子纳凉后先回屋接着睡了,后半夜丈夫也回屋,摸索到妻子身边求欢,妻子朦胧里说了一句话,让丈夫惊得大跳起来,妻子羞恨得痛哭,几次寻死觅活,被人劝阻。不到一个月,夫妻两人搬走了,那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,后来改成了通长的大过道。后来才知道,是外地流窜的小贼在行窃时顺带劫了色。平姐提到了他们:已随儿子移民到了国外。相信流逝的时光能冲淡一切,真爱可以疗伤。

  我时常梦回那个四合院,依然是青砖黑布瓦。老槐树还在,满院落雪似的槐花,还有那口冬暖夏凉的压水井,冬天压出来的水冒着热气,洗衣服一点也不冰手,夏天时井水冰凉透彻,用来做石凉粉、捞面条,如果是口渴了,直接喝都清凉甘洌胜似清泉。

  四合院里的六户人家情同一家人,吵闹隔阂都有过,但很快都会云消雾散,冰释前嫌。今天谁家做了包子,都要送大家尝尝,明儿谁家有事了,说一声帮手立马就到。过年了要粉刷墙壁糊顶棚,也是大家一起动手,你帮我家,我帮你家,热热闹闹中事情就做好了。

  现在住进了楼房,全没有了往昔那种相亲相爱的氛围,只听得“笃-笃-笃”渐行渐近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这么一幢楼里住着,上下左右,行同陌路。“鸡犬之声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”,不知是人情变得淡漠,还是环境隔阻了人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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